本文转自:抚州日报
35年,8万余公里山路——
他把承诺写进6.7万亩林海

邓若生日常巡山。

邓若生获得的荣誉。

邓若生的巡山笔记。
黎川县岩泉生态林场,山高林密、沟壑纵横。在这片广袤的林海间,总有一个背着旧包、手握砍刀的身影巡回,日复一日,从未间断。他就是护林员邓若生。
2026年,邓若生获评“中国好人”。这名土生土长的“林二代”,用35年如一日的坚守,把一句对父亲的承诺,写进6.7万亩林海的风雨晨昏,也写进8万余公里的巡山足迹里。
守好这片林
1991年,邓若生从父亲手中接过护林队的担子时,只想着一句话——“守好这片林,像父亲那样”。
那一年,他23岁。
他是在林场长大的孩子,童年的记忆不是村庄街巷,而是蜿蜒的林间小径,是松针簌簌飘落的声响,还有父亲带着他巡山的背影。父亲是老护林员,一辈子扎在山里,皮肤因经年风吹日晒而粗糙黝黑,手掌布满老茧。
临退休时,父亲没有多说,只递给他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、一只旧水壶,还有一句话:“林子是几代人的心血,咱们得把它看护好。”
这句话,邓若生记了一辈子。
“我对父亲承诺过,人在,山林在。”他说。从那天起,邓若生几乎把家搬进了山里。岩泉林场地处赣闽交界的武夷山脉中段,6.7万亩林区层峦叠嶂,山势陡峭,最险处坡度超过50度。过去交通不便,巡山没有路,只能靠经验在密林中“踩”出来。
林场老职工回忆:“那时候年轻人都想出去打工,他倒好,一头扎进山里不出来。”有人劝他换个轻松点的工作,他只是摇头:“答应的事,就得做到。”
在他心里,那不是一份工作,而是一场不能中途退出的约定。
走过8万余公里
巡山的日子,没有惊天动地,却处处是考验。
每天天刚刚亮,他已经出发。背包里是干粮、水壶,腰间别着砍刀,用来开路,也用来防身。
邓若生有个习惯——随身带一本记录本,他称之为“林子的健康档案”,上面记录着哪片林有虫害、哪处山坡有隐患、哪种树长势异常,甚至还有他手绘的山体标记。
这样的本子,他换了十几本,从最早的红皮小本,到后来的牛皮封面,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。
“不记下来,时间长了容易忘,也不利于后面对比。”他说。
6.7万亩林海,他一遍遍走过。35年间,他累计巡护行程超过8万公里。但真正刻在他记忆里的,是那些最危险的时刻。
2008年初,一场罕见的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席卷林区。大量古香榧树被冰凌压弯枝干,有的树皮开裂,有的主干折断,百年古树岌岌可危。
当时,邓若生正在老家休假。听到消息后,他连夜冒雪赶回林场。
抵达现场那一刻,他愣住了——6000余株百年古树被冰雪压得低垂,山林一片沉重。“那一刻心里还是很慌的。”他回忆道。
但他没有犹豫,第一时间组织队员抢救古树,用茅草、秸秆包裹树干保温,再踩着积雪爬上20多米高的树冠清理断枝。有时累得站不稳,他就在树下坐一会儿;饿了,就啃一口干粮;冷了,就搓搓手继续干。几天几夜,他几乎没有合眼。“树不能倒。”他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在他的细心呵护下,大部分古香榧树重新抽枝发芽。如今,那片林子依然枝繁叶茂,被当地人称为“绿色银行”。
留住这片绿
在邓若生看来,护林不只是“看住山”,更是让山林“活起来”。
这些年,他的工作早已超出“巡山”本身。
他学习林业知识,在荒坡上试种树苗300多株;发现盗猎陷阱,就予以拆除销毁;遇到受伤动物,就带回救治。有一次,他在巡山途中发现一只白颈长尾雉翅膀受伤,便带回家包扎。
“动物也是这片山的一部分。”邓若生开始用手机拍摄动植物照片,并带着这些照片向林业专家请教病虫害防治方法。一个老护林员,慢慢变成了“半个技术员”。
这些变化,悄然改变着这片林子。
如今的岩泉生态林场,已成为国家级森林公园。南方红豆杉成片生长,枝叶舒展如伞;1500年的“香榧王”仍年年结果;白颈长尾雉、猕猴等野生动物在林间频繁现身。
生态恢复的背后,是日复一日的坚持。
“以前是防盗伐,现在是护生态。”林场负责人裘禹说。而在很多老乡眼里,邓若生还是那个每天进山的人,背着旧包,走最难走的路。
有人说他“傻”,他笑笑不回应;也有人说他“守住了一座山的未来”,他也只是低头继续走路。
35年,1万多个日夜,8万余公里山路。总有人问他,这么多年辛不辛苦?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习惯了,山在这里,总得有人看着。”
山风掠过林海,枝叶轻响。那是他走过的路,也是这片青山最温柔的回应。本报记者郑莹莹胡明
